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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困境
禁塑浪潮下中国塑料软包装行业的远景与近忧
塑料软包装在食品、饮料、日化、医药等领域被广泛应用。常见的塑料软包装包括生活中常用的塑料袋和塑料薄膜、糖果、薯片袋、湿纸巾等外包装袋,以及洗面乳等软管类包装。为了达到阻隔、保鲜、防潮等功能,这些食品和日化产品的外包装通常采用多种复合材料制成。比如巧克力包装袋由不同种类的塑料、铝箔、粘合剂和油墨制成,最高可达12层之多。不同类型软包装示例
目前,塑料软包装行业市场需求规模呈现持续增长态势。2020年,中国包装行业约消耗4500万吨塑料,其中软包装2800万吨,约占六成[1]。塑料复合软包装行业规模为918亿元,增长率为3.3%[2]。塑料软包装的整体回收率低,带来了严重的环境污染和资源浪费问题。目前软包装回收量在360万吨左右[3],以工厂来源的单一材质膜袋类为主。生活源,尤其是消费后的软包装回收面临着来自设计、回收链路和回收后市场的三重困境:包装设计没有充分考虑可回收性。商品的软包装大多数使用复合材料,导致这类包装在技术上难以回收,在一次性使用之后只能进行焚烧和填埋处理,部分软包装在被丢弃后流入自然环境。目前品牌和包装企业在致力于改变复合软包装的设计,增进材料的可回收性。但中短期内市场上会存在复合材料和单一材料并存的局面。从难以回收的多种材料复合向可回收的材料单一化发展[4]
回收链路尚未打通。生活源软包装回收的最大难点是大量、有效的收集。尤其在现有的垃圾分类回收体系中,软包装多被归类为“其他垃圾”,其回收价值被大大忽略。虽然各地已经搭建了一些成熟的回收再生产线,但缺乏稳定优质的废塑料来源是回收厂商面临的共同难点。这意味着软包装回收厂商无法实现稳定规模化发展,盈利困难。再生塑料市场尚不成熟。循环经济的一项重要指标是扩大再生材料的使用,代替原生材料,从而减少废弃物的产生和材料的消耗。目前国内虽然可以生产优质的再生塑料,但真正在包装上使用再生材料仍需要消费者接受度的提升以及政策、法规的支持。解决方案
塑料软包装行业迈向循环经济
塑料污染的根源是一次性塑料的大量使用,而污染治理的效率远远赶不上污染的速度。按照目前的发展趋势,全球流入环境的废弃塑料在2040年会提升三倍[5]。塑料的物质代谢系统好比一个一边注水、一边放水的池子,新增的原生塑料和废弃物管理体系的消纳能力分别是注水和放水的闸口。解决塑料污染,我们需要将视线转向问题的源头。破解塑料软包装量大、分散、难回收的难题需要全链条、系统性的解决方案。作为市场主体,企业是关键破局者。配套政策的支持与基础设施的完善是实现塑料软包装循环发展的重要条件,两者缺一不可。Part.1
源头减量是优先解
今年3月,艾伦·麦克阿瑟基金会发布了《落实塑料循环经济——软包装行动在即》报告。报告在广泛征询业内专家意见的基础上,提出了全球塑料软包装行业的总体发展战略。报告指出,塑料软包装回收再生和材料替代虽然必要,但这两种策略的局限性限制了其发展前景。为了解决塑料污染,软包装行业转型发展的优先策略应是源头减量,直接或通过创新手段淘汰不必要的软包装。中国“十四五”塑料污染治理行动方案也提到在电商、快递、外卖等重点领域持续推进一次性塑料制品使用减量。 直接淘汰潜力有待释放直接淘汰是在没有替代的情况下完全摒弃使用不必要的软包装,适用于不承担必要功能(如保护、容纳、宣传、便利等)的软包装品类。直接淘汰的潜力在不同行业、不同应用场景广泛存在。据估计,全球范围内可直接淘汰的软包装约占软包装市场总量的5%-10%。在中国,目前已有少数企业推出直接淘汰塑料软包装的方案。比如,联合利华将旗下的冰激淋品牌可爱多的外包装覆膜直接去除。但相比待挖掘的机会,目前市场上的尝试和探索还非常有限。左右滑动查看可以尝试直接去除的软包装
创新淘汰的发展需要多方协力全球范围内一些创新技术和商业模式不断发展,可帮助淘汰更多一次性塑料软包装。其中以水溶性包装、固态产品的开发、可食用涂层、可重复使用包装以及可重复灌装模式为代表,在中短期内具有较大发展潜力。受访专家认为
有望在中短期内实现创新的五个品类
能够在2025年前实现规模化应用的方案//
1. 水溶性包装
预期实现时间*:2024年左右
特别适用于:家居护理产品
*根据受访专家预估,大企业针对相关产品类别推出不同创新方案所需的时间。实现时间是指从项目启动到消费市场广泛应用所需的时间。淘汰不必要包装的工作可在1-3年内完成。
**评估依据包括:产品对替代交付模式的适用性、潜在的监管障碍、现有知识/工作的支撑程度以及对物质流产生重大影响的可能性(即显著减少包装使用量)等因素
其中,包装重复使用在全球被公认为解决塑料污染的重要方向,相关的创新实践不断涌现。重复使用包装真正循环起来需要基础设施的完善以及政策的支持。由于重复使用包装需要配套系统搭建,前期资金投入较多,需要多方协调,因此在有明确法规要求的国家发展速度较为迅速。例如,法国的废弃物管理法(Anti-Waste and Circular Economy Law) 明确要求市场上的可重复使用包装占比需要在2023年达到5%,零售商需要在店内提供可重复灌装系统,至少2%的EPR费用需要用于推广可重复使用包装等[6]。法规的强制要求极大推动了可重复使用系统在法国的发展。点击视频了解MIWA如何通过创新实现包装循环在中国,一些企业也开始针对包装的重复使用模式进行探索,如爽提耐用消毒餐盒、蚂蚁森林x大润发共享布袋、快递行业的循环包装等。但包装重复使用的业态和模式仍处于试点阶段,离大规模商业化推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想充分实现包装重复使用的减塑潜力,一场观念革命势在必行。企业需要重新思考和设计包装、产品和商业模式,用新模式为客户提供价值,从而提升品牌竞争力。展位火热销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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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
审慎推广塑料替代品
可降解塑料并非上策除了源头减量,寻求替代品是目前政策支持和企业探索较多的塑料污染解决方案。其中,围绕“可降解”的行业探索在过去几年里备受瞩目。目前多国提出“可降解塑料”的概念不清,容易导致消费者误解,要求市场上使用的“可降解”塑料明确降解条件。可堆肥塑料作为可降解塑料的一类,有明确的降解条件,主要用于替代容易被有机物沾染,回收不易的特定软包装。在一些具有工业堆肥能力的地区,可堆肥垃圾袋被发展代替不可降解塑料袋,专门用于有机废弃物收集。企业也在一些特定领域,例如酱包、茶袋等食品包装上尝试使用可堆肥塑料进行替代。在国内,新的国家标准尚未出台、下游收集体系不完善、堆肥处理设施短缺等问题仍然存在,因此国内的软包装从业者普遍对可堆肥塑料的使用持审慎态度。在研讨会上,超过80%的与会专家不认同可堆肥塑料在国内应作为软包装的替代方案发展。以纸代塑需要全生命周期的考量随着限塑令的全面实施,部分头部消费品品牌纷纷试水纸袋、纸盒等纸基包装,一场“以纸代塑”的变革正在各行业悄然上演。相较于传统塑料的不可降解以及某些可降解塑料的争议性,纸基包装具有可再生、可回收、可生物降解等多种天然优势。雀巢咖啡1+2条包产品100%可循环再生包装(来源:电商平台)
2021年,雀巢咖啡1+2已经全面升级为100%可循环再生包装,每年可减少碳排放7728吨二氧化碳当量。
然而,纸基替代并非灵丹妙药。目前市场上塑料软包装的纸基替代品主要是纸或涂层纸,多应用于对阻隔性能要求较低的包装品类。盲目地以一次性纸基包装替代塑料,会推高包装生产对原生木浆的需求,一定程度会加剧非法伐木和毁林等问题。而现阶段食品包装应用较广的涂层纸(主要由纸和塑料涂层组成),对于当前的回收体系来说仍是难以处理的材料。因此,以纸代塑虽然是软包装循环经济转型的重要补充策略之一,但从系统性角度考虑,无法主流化。企业在推广纸基替代品时应系统谋划,尽量使用再生木浆,探索从农业副产品(例如,秸秆)中提取造纸纤维的新技术,并且建立可持续原木采购策略。在研讨会上,部分专家认为在中国,塑料软包装被纸基产品替代的潜力在2025年前或许能达到10%。
Part.3
打通回收再生的链路
塑料废弃物的回收再生是业界关注最多、行动最为广泛的循环经济策略。世界自然基金会的报告显示,2018 年中国人均塑料消费量达到82千克,正在接近发达国家120千克的人均消费量[7]。有数据显示,中国塑料总体回收率略低于30%,高于18%的世界平均水平[8]。中国的回收体系独具特色,其中包含城镇环卫主导的垃圾清运和分类系统,走街串巷的拾荒大军,以及新兴的一部分互联网+回收再生企业。但对于这样一个三方并行的回收体系,塑料软包装几乎处于“三不管”的真空处境。由于大部分软包装材质多样、结构复杂、尺寸较小、后端高值化应用少,塑料软包装常与生活垃圾混合丢弃,造成回收成本高于回收价值,也使塑料软包装的回收率一直处于较低水平,目前塑料软包装的回收基本局限于工厂和商超仓库端的缠绕膜。目前针对塑料软包装,全球包括中国仍以物理再生手段为主。物理再生是通过破碎、清洗、提纯等物理方式使塑料废弃物重新达到满足塑料加工工艺的等级,进而制造再生塑料制品的再生方式。物理再生仅适用于材质单一、干净无污染的软塑料,比如干净的塑料袋和塑料膜。欧洲软包组织CEFLEX认为,物理再生的现有技术水平可以处理一部分的软塑料,得到高质量的可以成膜的以及注塑的再生产品[9],但需要前端有专门针对塑料软包装的收集体系和高效的智能分选,确保软包装收集的质和量。对于材料更为复杂的软包装而言,除了推行设计上的简化,目前全球都在探讨化学再生技术路径。化学再生通过高温裂解将塑料废弃物中的高分子链段解聚,形成不同碳链段的小分子物质,再进一步作为化工原料回到塑料生产环节。化学再生在全球范围内都是一个新课题,虽然热裂解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但化学再生仍面临高碳排、低转化率等一系列悬而未解的难题,目前还没有大规模商业化运作的成功案例。虽然理论上热裂解技术可以处理任何混合的塑料材质,将其转化为再生材料,但考虑到经济和实际操作的可行性,终结塑料废弃物联盟(AEPW)近期出具的报告显示,为了产生可以直接使用于塑料产业的原材料,热裂解设备仍然需要分选后的、干净无污染的废塑料作为原材料(至少需要85%的聚烯烃成分),并且和物理再生类似,仍然会对PVC等污染物非常敏感。[10]理想状态下软塑料的收集-分选-化学回收流程
因此,无论哪种再生技术,对前端塑料软包装的收集和分选都有类似的要求,只有打通塑料软包装从设计、收集、分选的链路,才能产生优质的再生料。最后,政策与法规的突破是实现塑料软包装循环发展的关键所在,比如制定塑料制品生产中再生塑料使用要求和标准,利用绿色公共采购手段培育再生塑料制品市场,对具有资质的再生企业提供用地和财税支持等手段。只有系统的引导和支持才能推动塑料软包装回收再生的规模化、经济性发展。在欧洲,针对软塑包装的回收再生发展较快正是因为欧盟有明确的回收目标和再生材料使用要求。展望未来
众力聚则难题克
正如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丧失等全球性环境问题一样,塑料污染是一项系统性挑战。解决塑料污染非一人一部门之事,也非一朝一夕之功。对于塑料软包装,少数行业领先企业和机构已经开始率先探索中国情境下回收再生的模式和发展路径。但软包装作为低价值的可回收物,闭环体系的建立仍需人力、资源与资金的长期投入。在全球塑料条约即将展开谈判之际,我们亟须探索一条全面的中国塑料软包装循环经济转型策略,对源头减量、材料替代和回收再生三条循环经济路径进行合理规划,明确主要任务,从而引导企业行动,进一步孵化技术创新,从源头解决塑料污染。来源:艾伦麦克阿瑟基金会
2023年4月6-8日
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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